郑氏看着芽儿的脸,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恨自己没用,也恨嫁了个愚孝窝囊的男人,连累孩子们还那么小,就要为生计而努力。 “这事儿别让你奶知道,依照她性格,肯定为难你们。” 郑氏不再阻止她们做想做的事情,末了不忘叮嘱一句。 挣钱从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她不愿看到自己女儿们辛苦挣来的钱,就这样随便被人抢走。 “肯定不会被她们知道的。” 林芽儿笃定的点点头,只要郑氏答应了,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不少。 她说着,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看着郑氏叮嘱道:“我们想要挣钱的事,先不要让爹知道,否则……” “否则爹肯定全部拿着去孝敬爷和奶。” 茉儿在一旁抢答。 “好,我不会告诉他的。” 郑氏对林家耀的不满,也正是这种愚孝。 林家耀大概是家中最孝顺的人,手中有一块肉,第一时间肯定是捧到爹娘面前。 不是说不给他孝顺,只是他的孝顺已经变成了极端,哪怕自家的孩子快要饿死,他也绝对不会把肉先给自家孩子吃。 可是王氏却最厌恶他。 皆因为,他是哑巴。 对王氏来说,有个哑巴的儿子,简直就是丢她的脸,可是她却不曾想过,林家耀不能说话,归根到底还是小时候发烧不舍得拿银子看大夫,给烧坏了的结果。 第二天,林芽儿跟在芫儿身后,拿着镰刀割稻谷,心里想的满满当当都是如何挣钱。 海口是夸下了,娘也答应了,可是挣钱这种事,不是说想挣就能挣到。 芫儿割了一垅,回头看到芽儿还不到三分之一,无奈的走过去,伸出手指点着她的脑袋,笑道:“想什么呢,都想入神了,小心镰刀把你手指给割下来。” 她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芫儿说道:“我们每天这样干活,根本没时间去挣钱。”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稻谷不赶紧割下来,很快穗子就掉田里,到时候弯腰捡,能把你腰捡断,而且呀……” 芫儿叹了一声,说道:“除开口粮以外,还有一部分要缴到里正那里。” 芽儿知道,她说的是田税,这些田地,只有一小部分是她们自家的,其余大部分都是公家的,每年两季的稻谷成熟时,都要缴纳田税,这是百姓的税。 这些乡官可不管有没有吃饱饭,哪怕是饿死,也要把田税缴上。 否则下一年就会收回官田,少了这部分官田,自家那点儿根本就不够吃,只会越来越穷,根本就是恶性循环。 “所以说,买田置地,当个小地主才是当务之急啊。” “连饭都吃不饱,还小地主呢。” 芫儿笑了起来,又伸手点着她的脑袋说道:“天黑之前,必须把这些都割完,要不明天轮到大伯娘的班,凖得叫骂。” 芽儿抬起头,看着大片金黄的稻谷,一阵阵龇牙咧嘴。 真要割完,她还不废了。 傍晚,她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家,毒辣辣的太阳把她小脸塞得通红,难受的连饭都不想吃。 夜晚。 大家劳作了一天,吃饭洗漱完,都很快回自己房间,只有准备乡试的考生们,还在挑灯夜读。 林芽儿揉着酸痛的胳膊,把躺在床上的茉儿摇起来,悄声说道:“快起来,我们要去挣钱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算劳作了一天,还有精力蹦跶。 听到挣钱,她“蹭”的就坐起来,对她来说,挣钱就意味着可以买好吃的,只要有好吃的,让她做什么都行。 “芽儿姐,我们去哪里?” “溪边。” 林芽儿说着,穿好衣服,长发扎成长辫,盘在头上,待会要下水,长辫子只会累赘。 “芫儿姐不去吗?” “她今天帮我割了一天的稻谷,让她多睡一会。” 芽儿有些心疼的看着芫儿,芫儿早早躺下,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看上去是累极了。 在农家,做大姐的永远都是最吃亏的,做再多都被人当做是应当。 茉儿点点头,两人悄悄打开门,借着斑驳的皎月光,各自提着水桶,从门缝里溜出去。 村里的溪流不少,光是流经的就有三条,溪流两旁是高树灌木,风景可美了,但是林芽儿没心思去看风景,她趁着月色,拉着茉儿来这里,是摸田螺的。 她观察过了,镇上市集的摊贩很是热闹,即便是入夜以后,流连忘返的人还是不少,夜市生意不错,夏季正是吃田螺的时节。 这种溪流里的田螺,肉脆爽口而且没泥,又不需要花时间人力物力去养,只不过是费些力气在溪流的石缝里摸而已。 “从前子檀哥也带着我们摸田螺,然后我们在小溪旁边架了炒锅,摘些紫苏叶,挖了野姜,还从家里偷偷拿了辣椒,炒得可香了。” 林茉儿说着的时候,忍不住砸吧了嘴。 “可惜子檀哥这两年学业重,都不和我们玩了。” 她说着,有些垂头丧气,但是手脚并没有停下来,高高的撸起袖子和裤脚,双手在石缝里摸索,时不时的直起腰,手里是一把田螺。 倒是提出这个建议的林芽儿,在石缝里摸了半天,除了运气极好摸出几个田螺,剩下的都是枯叶杂草,甚至还给她摸到了一只不大不小的癞蛤蟆,冲着她“呱呱”叫。 把她吓得不轻。 “茉儿,你这都在哪里摸的?” 她探头看了一下,桶里的田螺已经没过桶底,基本上都是茉儿的功劳。 “这里啊。” 茉儿指了一下水流没那么湍急的几块大石头,说道:“水流太快的话,好吃的全部都冲走了,田螺吃不到东西,这些平缓的水流才有好吃的,田螺都爱聚集在这里。” 林芽儿认真听,关于农家的知识,别看茉儿年纪比她小,懂得绝对比她多。 两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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