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钰见他一味胡缠,用枪指着他道:“你再不下令调兵上城,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官长老爷道:“你是不是害怕了?现下求饶已经晚了。你若是趴下来让老爷痛痛快快打二十大板,消了胸中这口气,或许能饶你一条小命。”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佟钰伸拳拽腿地接连摆了几个架式,但被佟钰枪尖逼着,左冲右突,进不到身前。官长老爷不由焦躁道:“你拿支破枪在老爷面前晃啊晃的干什么?显摆威风吗?老爷这就也显摆个样你瞧瞧,谁又不是没的显摆。来呀,抬老爷兵刃。” 一声吩咐,四个兵丁立马进到堂屋抬出两样物事,却是两柄大锤。那大锤足有石磙般大小,铁乌乌的显得十分沉重,怕是得有四五百斤。官长老爷当下抓在手中,抡动起来,浑似无物,力气却也不小。佟钰不由多了几分敬重,向后连退几步。 官长老爷得意道:“到了这般时还想逃吗?看锤!”双锤摆动,一前一后,流星赶月般当头砸落。 佟钰不敢硬接,闪身跃过一边,挺枪压住他锤头,想将他双锤顺势带向一边。哪知枪尖一触到锤身,却听“扑哧”一声。佟钰暗叫不好,两脚点地跃起半空,低头一看,脚下白茫茫一片,不知这是何古怪?连着又翻了两个跟头,纵落一旁。回头再瞧,原来站立的地方,撒落了一层白乎乎的粉尘,闻之呛人口鼻,竟然是石灰!那位官长老爷也落了满头满脸的石灰,却仍闭紧眼睛,举着两柄破了皮的大锤一上一下地胡乱挥舞。 佟钰大怒,叫道:“喂,我在这儿呢!” 那官长循声转向这边,佟钰掉转枪杆伸到他脚下,官长老爷两脚绊到枪杆上,便又跟鸡啄米似的一头啄了下去。两柄大锤也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烂,却原来是皮纸糊的纸锤!外面涂了油墨,里面则填满了石灰。 佟钰不等官长老爷爬起,提枪杆在他背上接连拍了几下,道:“你这家伙,居然用纸糊的锤唬人,还说是祖传的武艺,你家祖宗就传你这等破烂武艺吗?没的丢你祖宗的脸。” 但那官长老爷任凭佟钰拍打,闭紧眼睛、嘴巴就是不吭气。 佟钰道:“好啊,我问你话,你还敢不回答我?”手上加力,又拍了他几枪杆。 官长老爷实在忍痛不过,“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这一张口出声,后面的话语便接连脱口而出:“哎哟,小祖宗你轻些,谁说老爷这是丢祖宗的脸哪?老爷这门武艺,的的确确是祖上所传,如假包换,决不唬人。你道老爷是何许人?说出来吓你一跳,老爷乃是隋唐空锤大将齐国远的后世传人。这等空锤功夫,正是我齐家祖宗的独传之秘,不二法门,你个黄毛小子如何懂得?空锤一破,便须闭紧眼睛、嘴巴以免伤着自己,这是我家祖宗特意交代下来的规矩。这都不懂,还问我为何不回答你话,真是蠢才。”他说话时眼睛仍紧紧闭着,以示坚决遵从祖宗规矩,决不走样。 佟钰在建康城西下水门听人说书,知道隋唐瓦岗寨里有个空锤大将齐国远,那是最没本事的一个。想不到他居然还有后人?但现下没工夫验证他这后人是真是假,道:“我不管你这齐国是远是近,赶快下令叫兵丁都来守城,不然我先打你二十军棍。” 那官长老爷却挺直脖颈叫道:“我不下令!”佟钰抬手给了他两枪杆,官长老爷仍道:“不下令!不下令!” 佟钰气往上涌,道:“哎呀,你可真够嘴硬的!好,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枪杆硬。” 枪杆接连拍落,官长老爷嘶声惨呼:“不下令,不下令,我不能下令。” 佟钰听出他话里有异,道:“为什么?”随之手上一缓。 官长老爷道:“你懂不懂啊?全城的兵丁又不归我管,我怎么下令?” 佟钰心道:哎哟,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这便打得有点冒失了。不过这官长老爷说话缠夹脑筋不大灵光,脑筋不灵,便是该打。问道:“这全城的兵丁归谁管?” 官长老爷道:“归指挥使老爷。” 佟钰道:“那你带我去见指挥使老爷。” 官长老爷却又挺直了脖颈,道:“我不去。” 佟钰举起枪杆威吓道:“又要讨打!” 官长老爷急道:“说你什么也不懂,你还真是什么也不懂。本老爷的官阶比指挥使老爷那还差着好几级呢,我怎么可以去见?” 佟钰道:“那你是个什么官?” 官长老爷道:“本老爷官居押班,上头还有都知、祗侯、都头、都虞侯、准备将、副将、正将、统领、统制,最后才是指挥使老爷。本老爷要是有事,就要先报给都知老爷,都知老爷再报给祗侯老爷,这样一级一级往上传报,哪有一下子就报给指挥使老爷的?越级报事,那是要坐罪的,懂不懂啊?” 佟钰知道,押班是武官职司中最低的一级,弄了半天,这个官长老爷只是个小小的押班。这要按他说的一级一级往上报事,只怕折腾一天也报不到指挥使老爷那里。眼下金兵随时可能来犯,须得早做准备。 佟钰眼珠连转,顿时有了主意,道:“这么报事太过啰嗦,听我的,咱们要叫所有的官长老爷一齐都知道。”吩咐那几个兵丁道:“你们去找些锣鼓家什来。” 兵丁们不知他要干什么,道:“我们没有鼓,锣倒是有一面。” 佟钰恨道:“闻鼓而进,鸣金而退。你们只有锣没有鼓,也就是说你们根本没打算上阵杀敌,一心一意是要逃跑的了?大宋养你们有什么用!”梆地一枪杆敲中一兵丁脑袋,那兵丁便啊的一声惨叫。佟钰接着吩咐道:“一面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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