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钰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只见周围前后左右站满了兵丁，都是十察虎手下，十察虎亦在其中，人人掌中握着雪球，有的还握着两枚。蓦见宛霓的手向后一缩，显然，她手里也有物事。 佟钰喜道：“大家在玩打雪仗吗？好玩，好玩，也算我一个。”将手里的雪球在掌心里团紧，扬臂欲投，却见众人面现惊慌，四散奔逃。 十察虎大手乱摆：“可别，可别。” 佟钰纳闷道：“你投了我一枚雪球，我也要投还你才是啊？”他从雪球飞来方向、劲道上判明，自己手里握着的这枚雪球，正是十察虎所投。叫道：“来，来，让我投还你。” 十察虎登时急了：“不行，我们投你可以，你投我们不行。” 佟钰立马楞起眼眉：“这叫什么道理呀？” 宛霓急忙出来打圆场，道：“现下大家不玩了，改日再玩。佟钰哥哥，我正有事向你求教。”手在身后急急摆动，示意十察虎他们快走。 这些人都是宛霓所招，她见佟钰越转越快，裹挟着脚下雪尘飞舞，如一团雪雾一般。知道学武之人一旦沉浸高深武学，只专注武学招式，于身外之事浑然不觉，实已到了物我两忘之境。她本就有心试探佟钰武功，便转身将十察虎连同他的手下一并招呼过来，要大家四周站定，围着佟钰投掷雪球。初时，大家你推我让不好意思，宛霓便率先投了一枚。大家见她当真要干，那还客气什么？放开手脚大投特投，一时间雪球纷飞，却没有一枚打中佟钰。待佟钰旋转到意兴酣处，盘身纵起，大家从未见过这等功夫，不由惊得呆了，直至佟钰飘然落地，兀自惊讶不已。唯独十察虎偏生既不惊也不讶，投兴愈浓，佟钰甫一落地，扬手又是一枚雪球，却立被佟钰抓在手里。要不是宛霓及时出来解围，怕是他肚里又要娃（蛙）声大作了。 佟钰见宛霓说得郑重，还求教？立时兴头起来：“好啊，你求，我怎能不教。放心，我决不藏私。” 宛霓道：“那好，你最后一式越盘越高，那是什么劲力？” 佟钰回答不出，连搔头皮：“什么劲力？我可叫不出来。你要觉着好，我可以教你。” 宛霓道：“行吗？你转得那样快，我怕，晕。” 佟钰巴不得要教她，连道：“行，行，一点也不晕，你跟着我。”拉起宛霓小手，道：“先走脚。脚尖向外，就向外旋。向内，就向里旋。腰胯放松，两肩着力。来，跟我走，什么也不要想，只想着肩与脚怎样合拍应节，包你就不会晕。” 宛霓心道，他这套步法，看着就繁复不易，当真让他用言语形容出来的确也难，便跟着他练习插足盘步。谁知这一走，始知看着不易，走起来更加不易。单这脚尖与肩的拍合，便极是不惯。记了使肩，便忘了动脚。记了走脚，又忘了用肩力去带。常人走路，都是腰胯使力。腰胯一松，身子便如一根面条般的绵软，连抬步起脚也不如意。宛霓不禁有些害羞：这样子叫人看见成什么话？可??????可真像船娘舞队了。偏偏佟钰凡事向不着意，这次却作风一变，只要宛霓哪点不对，立马板起面孔大喝一声：“错！”弄得宛霓紧张兮兮，满脸羞赧。 直学了大半个时辰，宛霓才将这套步法走得纯熟，连着也能转上十几个圈子。但要像佟钰那样萦尘集羽般的来去从风，却是不能。宛霓明白，这是自己内力不及佟钰，非是步法不行。 佟钰见宛霓步法已经走得随意自如，便道：“来，我来带你。”说着，左臂揽在她的腰间。宛霓只觉一股浑厚大力陡然涌来，被这股大力托着，脚下如凌空蹑虚一般，当下踏定禹王步法，尽也能跟得上佟钰。风行过耳，呼呼作响，仿佛御风优游。一时心神俱遥：这哪里是在演练什么武功招式？分明是徜徉于云端，漫步于波海，顿感烦恶尽去，神志清扬，美妙于斯，殆不可言。想古人“乐以发和”是不错的了，《舞赋》中“怀悫素之絜清，修节操以显志，舒心自广，游心无限，深思长想”亦当如是之。忽儿“喷”地一笑，莫不是我与佟钰哥哥在舞队么？还想到《舞赋》上去？猛可里，佟钰臂上骤然加力，随即身形拔地而起，旋转着似一股气旋涡流，渐升渐高。宛霓默想这股劲力，正与心内所思契合，落下地来，兀自伫立长想：这是一股什么力道？或可一试，兴许能行。 佟钰见她又在冥思苦想，但那神情是平时翻看医书时见惯了的，便即放下心来。 合喇去找爷爷，来到爷爷的行军帐内却不见有人。下人禀报，说都勃极烈同着吴乞买、舒洛、骨舍、希伊、粘没喝等人出城了。合喇焦急等待，直至晚间，方见爷爷他们回来。 阿骨打听了合喇所说也感觉事情蹊跷，与舒洛一起前往宛霓住处。离着老远，就见院落四周不时有人影闪现。到了近前，突从暗处冒出几个兵丁，见是阿骨打，随即隐去。 合喇道：“这是十察虎布置的哨兵，为了保护宛霓姐，防备那两个坏人再来。” 阿骨打知道十察虎曾当过宫卫骑士，笑道：“十察虎做这件事倒颇具才干。” 十察虎听说阿骨打到了，急忙过来谒见。宛霓却已早早歇了。 阿骨打摆手叫人莫去打搅，道：“这姑娘累了一天，日间又受了惊吓，让她好好休息吧。” 舒洛见佟钰坐在廊下，招手将他叫了过来。 合喇、佟钰、十察虎将日间所发生的事，断断续续复述一遍。舒洛分析道：“前些时天祚帝到混同江设‘头鱼宴’，先是被大王搅了一气，而后佟钰、宛霓又闹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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