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是座不足万户的小城，城墙与民居都是垒土夯实而成。走在街上，佟钰与合喇听说发现了一处辽兵遗留的兵械库，便寻了过去。站岗的哨兵见是小王孙，也未加以阻拦，放两人进入库内。 兵械库里，一排一排的兵器架上摆满了刀枪矛戈，以及甲胄器仗等物。长久以来，辽廷为了防止少数边远族裔反抗，严禁铁器等能打造兵器的物资流入女真部落。阿骨打起兵时，除了弓箭，极少长短兵刃。有的只是虎叉、木叉，几乎没有甲胄。得了这个兵械库，阿骨打如虎添翼。只是不知当初辽人出于何种考虑，置了这个兵械库在这里？ 佟钰、合喇各自戴上一顶头盔，手挺长刀假意厮打嘻闹了一会儿，便开始四处踅摸物事。合喇找到一柄短剑。这剑长有一尺五寸，配着绿鲨鱼皮剑鞘，打造得十分精巧，合喇很是喜欢，取来自己要了。他要佟钰也选一样，不料佟钰却看不上眼，撇嘴道：“哥哥我可是有志于文的，将来中进士，当大学士，出将入相，要这些玩艺干什么用？”合喇心道：有志于文吗？这倒没看出来。师父每日讲解五经大义，从来见你都是哈欠连天的，恐怕你这志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当下也不为意。 两人出了兵械库，问清楚伤兵都在一所大院子里集中，便来寻找宛霓。刚踏进院门，猛听得一阵呼叱喝斗之声，急忙闪过影壁墙，只见十察虎正指挥兵丁围攻两个身穿皮袍的人。宛霓则躲在廊下，面现惊慌。 那两个穿皮袍的人在众人围攻之下，兀自好整以暇，随手将砍刺过来的刀枪拨挡开去。伸指一戳，便将一人戳倒在地，两人脚旁已躺倒了十几个人。 就听其中一个穿皮袍的对宛霓道：“咱哥不过是请你随同走一遭，又没什么恶意。没准还是好意、美意呢，那得看你的造化了。哈哈哈，小姑娘害什么羞？”又转对另一穿皮袍的道：“四弟，我怎么越看越像。” 另一穿皮袍的道：“是??????是像。喂，小??????小姑娘，你是姓耶律，还是姓萧？”说话声调瓮声瓮气的。 二人说的是契丹话，但这瓮声瓮气的声调，佟钰似乎在那里听过，不由神情一呆，脑中心思电转：这人是谁来着？怎的这般耳熟？ 那边宛霓神色慌张：“不姓，不姓，全都不姓，我也不跟你们走。” 瓮声瓮气的那人冷笑道：“哼哼，那可就由不得你了，趁早跟着咱哥走。” 这话一入佟钰耳中，猛然想起，在大宋朱仙镇一家客店里，曾见四个皮袍怪客围攻宛霓妈妈，这便是其中的两个。只因当时隔着门缝，天色又太黑，没有看清那四人面相，只记住了这人说话瓮声瓮气的腔调。此刻不容他多想，立时大叫：“小情乖乖，就是这两人害你妈妈来着！”和身扑上，探手便抓，想先擒住一个，好询问宛霓妈妈的下落。 那瓮声瓮气的喝道：“臭小子，你找死！”起脚踢去，正中佟钰胸口。他见来人是一汉家少年，下脚便不容情。佟钰未加提防被他踢中，登登登连退十余步，仍是收势不住，“咕咚”坐倒在地，又向后翻了一个跟头。宛霓见了，“呀”地一声扑过来察看。 另一年纪稍长的皮袍怪客颇感意外，诧异道：“谁害她妈妈了？咱哥干吗害她妈妈？你妈妈是谁？”后一句话是问宛霓。 合喇这时也纵了过来，抽出短剑挡在佟钰、宛霓面前，叫道：“十察虎，多调人手，别让这俩贼子跑了！” 十察虎忙即吩咐手下即刻去调兵。 年纪稍长的皮袍怪客脸现迷惘，叫道：“他妈的，这搞的什么鬼哟？四弟，这情形好像不大对劲呀？” 那瓮声瓮气的皮袍怪客道：“是不对劲，有点出??????出乎意料。老萧明知咱哥来，不说出城迎接，摆酒款待，却弄些虾兵蟹将来跟咱哥缠斗，这是摆国舅爷的谱哪，咱哥可不吃这套。” 年纪稍长的皮袍怪客眼珠乱转：“不对！不对！”突然提声叫道：“老萧，你再不出来，可别怪咱哥对你手下不客气了，这就先给点颜色瞧瞧。”说着，将一兵丁砍进身侧的弯刀一拨一引带向一旁，顺势一掌翻出，那兵丁前胸中掌，“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十察虎见了哇哇怪叫，状若疯虎般扑了上来。 年纪稍长皮袍怪客喝道：“你们萧都统萧大人呢？快叫他来见我。”说话间，随手拨开十察虎砍来的几刀。 十察虎眼见手下弟兄倒地，心中悲痛已极，使动弯刀，上下翻飞。口中叫道：“什么狗屁萧大人，萧嗣先那厮早被我们打跑了，我们都是女真好汉！” “哎哟！”年纪稍长皮袍怪客怪叫一声：“上当！上当！老四，还他妈客气什么？”拳打掌劈，再不容情，霎时连杀数人。合喇见情势危急，招呼人上前围攻。激斗中，传来急骤马蹄声，皮袍怪客料知女真大队人马正赶往这边，缠斗下去恐难脱身，叫道：“老四，走啦！”说话间，突然侧身疾进，向宛霓扑去：“小丫头，你就跟咱哥走一趟吧！”探臂便抓。 宛霓急叫：“佟钰哥哥，快弹松籽打他！” 佟钰这当儿正坐在地上怔怔地发呆。他武学初成，临敌时尚不知如何应对，眼见皮袍怪客一脚踢来也不躲闪，中了一脚之后这才懊悔不迭：这一脚原本可以躲开的呀？我这么一闪，不就躲过去了？白白挨了一脚。坐倒在地，他也不急于站起，而是仔细观瞧两个皮袍怪客出招。心道：这几下，我也躲得开，我这么躲，这么躲，这么躲，没一下能打中我，而且还能出手打还皮袍子。眼里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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