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早饭还没吃完呢,若是不着急,可能让主持稍等等的?”桃儿可不管对方是不是主持,她一心只想着楚拾衣还没吃饱,在她看来在这寺庙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比楚拾衣的身体更重要的。
“没事,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楚拾衣知道桃儿性子直,也没责备她不知礼数,未了又问了那小僧,“主持可说了是什么事情么?”
小僧年纪虽小,但却是自小在寺庙里长大的,性子倒是平淡得很,也不在意桃儿说的话,只淡淡回了楚拾衣:“主持并未曾说过。”
楚拾衣点了点头,起身时对桃儿说了句:“桃儿,你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桃儿还想跟着一块去,听楚拾衣这么说,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
楚拾衣身着素衣在寺庙里走着,这会还早,寺庙里一片静谧,只听得远处钟楼传来一声声悠远的钟声,楚拾衣忽然觉得压抑在心底多日的情绪一瞬间便平静了下来。
那些她压在心底无法倾述的悲痛仿佛一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一般。
楚拾衣不由得停下脚步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面上甚至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带路的小僧走出去老远之后才发现楚拾衣没有跟上来,他也不催促,只是停下脚步看着楚拾衣,直到楚拾衣回过神来,才淡淡说了句:“施主,主持还在佛堂候着呢。”
楚拾衣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跟上小僧,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佛堂,那小僧便转身走了。
主持正盘腿坐在佛像一旁,闭着眼睛也没往门口瞧,只是手中敲木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便道:“施主,到佛前跪下吧,你心中的苦闷只有佛主才能帮你消解。”
楚拾衣抬头看了看那镀了金的巨大佛像,只觉得面无表情的佛像仿佛正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
“主持……”楚拾衣想到想要请求主持帮忙超度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事情,提了裙摆步入佛堂,才刚开了口却被主持打断。
“施主,过来跪下。”
楚拾衣转头见主持慈眉善目地看着自己,像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一般,便没再多言,按照主持所说的跪在了佛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慢慢闭上双眼。
“施主,你可看到了什么?”
楚拾衣听着主持在一旁轻轻开口,眉头微微皱了皱,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哪里能看到什么?
“你再细细看看,可看到了什么?”主持像是能听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一般,接着又说了这么一句。
楚拾衣知道主持这是要开解自己的心绪,便慢慢展开了眉头,用心去体会主持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主持的影响,渐渐的楚拾衣眼前仿佛有了光芒,接着她便看到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你看到了什么?”
“一片草原。”楚拾衣轻轻回了主持的问话,紧接着一阵微风吹过,眨眼间草原上便开出了一丛丛姹紫嫣红的鲜花来。
楚拾衣正觉得惊奇,便见不知从那一丛花丛中飞出来一只浅黄色的蝴蝶,在她周身翩翩起舞,久久不肯离去。楚拾衣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便将手伸了出去,那蝴蝶竟像是懂了她的意思一般,停在了她的指尖。
“你……”楚拾衣惊疑不定地开口想说什么,声音一出来她才觉得好笑得很,不过是她想象中的画面,不过是一只蝴蝶,她还想说什么呢?
然而就在此时,那蝴蝶扑闪了一下翅膀,忽然飞了起来,从楚拾衣的指尖落在了她的肩头。
楚拾衣心下微微一动,鼻子忽然有些发酸,过了许久才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那蝴蝶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是在楚拾衣的肩头上轻轻地扇动着翅膀,伴着主持的木鱼声,放佛在倾诉着什么一般。
“对不起,是我没能好好护着你,若是有来世,你便寻一户好人家去吧。”楚拾衣轻声说着,眼泪毫无预警地从眼中落下。
就在那一瞬间,木鱼声停了下来,蝴蝶快速地扇动了几下翅膀,便飞离了楚拾衣的肩膀,绕着她转了一圈,便朝着远处去了。
楚拾衣心下一急,往蝴蝶飞去的方向跑了两步,开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施主,该去的便让它去了罢。”
就在主持话音方落下的一瞬间,草原上盛放着的花便同时枯萎了,而青翠的草原也逐渐消失,楚拾衣眼前便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楚拾衣慢慢睁开眼睛,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落,眼前依旧是那尊佛像,佛堂也还是那个佛堂。
“施主,该说的话可都说完了?”
楚拾衣转头看向主持,见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一片清明平静,方才波澜起伏的心湖忽然便静了下来。
“该说的都说了。”楚拾衣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双手合十对主持行了礼,“多谢主持开解。”
主持却是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木鱼放下,双手合十轻叹了一声道:“都是因果。”
楚拾衣眼神微微一动,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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