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七叶瞧见杨啸风又尴尬又无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被杨啸风一瞪，连忙收了笑意做一脸严肃状。 “你就是铁柱？”杨啸风看了铁柱一眼，干咳了一声掩饰方才的尴尬。 楚拾衣在赶走余晏之后也没有任新的管事，却也跟他提过铁柱，说新管事还得他自己来拿主意。 铁柱连连点头，带着几分迟疑问道：“三少爷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自然是有事情。”杨啸风扫视了一圈，见伙计们都各自忙着事情，染坊虽然不火热却也算是在运作中，想到那些账目，心下更是恼怒。 不过杨啸风也不赶着处理账目的事情，而是让铁柱带着到染坊各处看了看，一来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染坊，而来也看看有没有插科打诨的伙计。 他自小跟着杨承祖出入染坊，对于染坊的构造也不陌生，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杨承祖交到他手上的可不是什么小作坊，而是一座偌大的染坊，可惜他从未对这染坊上过心。 不过现在用心也不算晚，打今天开始，他是当真要好好打理染坊了。 一圈看完，杨啸风这才打算处理正事，问了铁柱道：“染坊记账的是谁，现下在哪里？” 见杨啸风面色有些不好看，铁柱心下一紧，估摸着是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回道：“记账的是李复，人就在那边的账房呢。” 铁柱伸手指了指右边的一间屋子，领着杨啸风过去，一边还说道：“李复在染坊待了不少年了，虽说年纪有些大，但向来勤勤恳恳，从不敢懈怠半分。” 铁柱说完，抬眼看了看杨啸风的神情，见他依旧一脸严肃，也瞧不出什么来，心下不由得有些慌乱。 他从未与杨啸风接触过，只听说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这忽然到染坊来指名要找李复，若真要有事还好说，怕不是只是顺道来看看，李复性子又有些古怪，这要是得罪了这位三少爷可如何是好？ 染坊现在已经是萧条得不行了，若记账的也走了，染坊大抵也就黄了。 想着，铁柱又开口道：“三少爷，李复性子有些古怪，他若是说了什么让您不顺心的话，还望您……” 杨啸风做了个手势打断铁柱的话，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道：“你先去忙别的事情。” 铁柱看一眼账房大开的门，也没敢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站在一旁。 杨啸风也不再理会他，让七叶在门口候着，自己进了账房。 李复正坐在书案后头打着算盘，听到有人进来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甚至都没有抬头来看一眼。杨啸风也没有打断他，只听着噼里啪啦的珠子声一边打量李复。 李复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一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抵能瞧出他是个有条有理的人。 等了好一会，算盘珠子声才停了下来，李复收好了账本和算盘，这才抬头看了杨啸风一眼，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只站起身来朝他作了一揖道：“李复见过三少爷。” 杨啸风应了一声，走到书案前随手拿了一本账本，一边翻看一边问：“你在染坊待了多久了？” “初来时方而立之年，如今已半百。”李复平静地回了，仿佛丝毫不好奇这位从不露面的主子为何忽然来了染坊。 “这么些年来，染坊的账本都是你记的？”杨啸风将账本放下，转头看向李复，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李复只点了点头，没说话，双眼垂着，看着仿佛是站在那里睡着了一般。 杨啸风绕到书案后头坐下，伸手拨弄了一下算盘上的珠子，漫不经心一般道：“昨个我把染坊今年的账本都看过了，却发现染坊出账远高过入账，两笔数目远远对不上，你可知是怎么一回事？” 李复慢慢抬眼看向杨啸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淡淡开口回道：“账目为何不对，这得问问三少爷自己了。” 杨啸风眉头一皱，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李复倒是没被吓着，外头站着的七叶与一直注意着账房情况的铁柱两人倒是被吓了一跳，两人相视都是一脸疑惑。 “账目是你记的，账对不上反而要问我？”杨啸风这股气从昨天憋到现在，已经是到了极限，若不是看李复年纪大了，恐怕他早就一个拳头挥上去了。 李复不为所动，但眼神中却反而也带了几分怒意，一字一句回道：“三少爷，我不过是个记账的，花了多少我记多少，货款下来多少，我也记多少，那些没下来的，我若是也记上了，那便是我的错。” 杨啸风心下一沉，昨个看账本的时候他不是看不出来记账的是个经验老道的，按理应该不会记错账目，他原本想着或许是记账的私自扣下了不少钱，但瞧着李复的样子却也不像是那奸诈之人。 怕是被楚拾衣说对了，李复不是记错了或是漏记了，而是这其中另有人将染坊原本应得的货款扣下了。 想着，杨啸风又问道：“既然出入账对不上，为何你却没有及时上报？” 闻言，李复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了起来，半晌之后才缓过来，面上神情又变得严肃，直直看着杨啸风道：“三少爷常年见首不见尾，又从不到染坊来，我如何能找到三少爷呢？” “三少爷可还记得年初，在摘星阁，一个老头站在门口拦住了您，可您喝多了酒，也没认出那老头是谁，只让随从将那老头赶到了一旁，还给了那老头一粒碎银子。”说着，李复从衣袖内袋中拿出一粒碎银，放到杨啸风面前。 “我一直留着这粒碎银子，一来这钱我也用不着，二来也提醒自己莫要自找苦吃，毕竟这染坊的主子是个不中用的。”最后四个字李复咬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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