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楚拾衣将自己袖中的荷囊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往杨婉馨身前推了推，道：“姑姑，我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你且先拿去用，若是不够了，再与我说便是。” 楚拾衣也是好心，谁想杨婉馨一听这话，面色便僵了僵，看都没看那荷囊一眼，只勉强笑了笑：“我知你是心疼我，但这钱我不能收。” 瞧着楚拾衣一副不解的模样，杨婉馨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一脸平淡道：“方才与你说了那些话之后，我才明白，便是我从杨家借到了钱，只怕我心里也不会安宁，便如同我相公常说的一般，不可受嗟来之食。” 楚拾衣心下微微一动，忽地想起自己当时给伦飞钱的时候，她一心想要办好事，却往往会忽略别人是否能接受自己这样的好意。 若站在杨婉馨的角度上来看，她这样无异于出于同情而给予了施舍。 想到这，楚拾衣微微一笑，将钱袋再次往杨婉馨身前推了推，道：“姑姑莫要生气，我知姑姑绣工了得，正好我想给几个姐妹送些小玩意儿，那些胭脂水粉都显得俗气，便想麻烦姑姑帮我赶制几方手帕来。” 杨婉馨神色微微一动，她知道楚拾衣这样说不过是个借口，只是如此一来，她倒是没了拒绝的借口。 “便是如此，这些钱也多了，几方手帕也就值个一二两银子。” “拾衣倒是另有一事想请求姑姑。”楚拾衣眨了眨眼睛，略带几分狡黠，“听闻姑父写得一手好字，我想请求姑姑让姑父帮忙抄写一本佛经。” “佛经？”杨婉茹有些动容，她很清楚这佛经是给谁抄写的，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问道，“她现在身子可还好？” 楚拾衣点了点头：“姑姑放心，奶奶身体还硬朗着。” 杨婉馨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涩地笑道：“当初是我太莽撞，但嫁给相公我并不曾后悔过，到如今我也不奢求他们能理解我，只要他们还安康就好。” 楚拾衣心下也有些难受，她当初何尝不是用极端的方式来逼迫楚奉业和楚唯让自己嫁给杨啸云呢？只是不同的是，她以为的如意郎君，到头来不过是个混蛋。 “姑姑就不曾想过与奶奶和好如初么？” 许是多年的操劳，杨婉馨的面容显得比同龄人更苍老，她微微笑着，眼角的皱纹根本无处隐藏。 “哪还有什么和好如初，破镜如何能圆？这样就挺好的，我与相公日子虽不好过，却充足。” 从茶馆出来，楚拾衣看着杨婉馨的身影在人群中渐渐被淹没，心里的压抑却一点点增加。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不能说孰对孰错，事情分明可以不用到如此地步，只是两方都不肯先低头，这般犟着又是何必呢？ 她表面上像是帮助了杨婉馨度过这一次的难关，但却觉得心头的负担更重。 “小姐，你还在看什么呢？”浅香站在楚拾衣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早已经看不到杨婉馨人影了。 “没事。”楚拾衣微微笑了笑，未与浅香说什么，带着她便上了一直在茶馆外头候着的马车，径直往北郊的染坊去。 上次染坊走水的事情不过才过了不到半个月，染坊却已经重建好，看着一半崭新，一半却依旧残留着起火痕迹的染坊，楚拾衣忽地想起杨婉馨那一句“破镜难圆”。 染房重建容易，破镜重圆又谈何容易？ “三少夫人？”就在楚拾衣站在染坊门口感慨时，里头走出来一个伙计，看到楚拾衣愣了一下，这才犹豫着唤了一声。 许是他自个在暗暗嘀咕，高高在上的三少夫人怎么回到这么偏僻的染坊来。 楚拾衣回过神，抬眼看去，那伙计倒是个面熟的，大抵是上次一起灭过火。 楚拾衣点了点头，抬脚走进染坊，四处打量了一下，原以为染坊里会十分忙碌，但出乎意料的是，里头却是一片寂静，伙计没见几个，高架上挂着的布匹也只是寥寥几条。 “这是怎么回事？”楚拾衣眉头紧皱，转头问方才那伙计。 伙计苦笑了一下，很是无奈道：“活少，人就换着来。” 染坊的伙计大多不是长工，短工的一般家里都还有田地要照看，因而一群人合计了一下，便轮着来染坊，反正活少，几个人就能干完了。 “怎么会活少呢？杨家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楚拾衣疑惑地问道。 杨家一共只有三家染坊，北郊这一处是交给了杨啸风来管理，另外两处都在南郊，一家由杨承祖亲自管理，另一家则交到了杨啸云手上。 三家染坊要支撑起杨家那么多家布店，按道理应该是昼夜忙个不停才能供上货，又怎么会没有活干呢？ 伙计一脸难色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上头的事情他如何能知晓，上头交代下来要多少布匹，他们也只管做，没活干他们也很无奈，毕竟工钱都是按照布匹数量来算的，做得多他们工钱就多，做得少他们连饭都吃不饱，要不怎么会想出轮着来上工的法子来？ 楚拾衣也知道问一个伙计问不出什么来，便道：“管事的呢？” “管事的许是还在睡觉，并没来染坊。” 楚拾衣更是恼火，上一次染坊走水的时候说那管事的在赌坊，这会又说人还在睡觉没来染坊，这偌大一个染坊，难不成就是个空架子不成？ 楚拾衣将火气压下来，毕竟将怒火撒在一个伙计身上也不像样子，缓了缓语气又问道：“这染坊平常都是谁负责的，三少爷可来看过？” “三少爷没见几次，染坊平常事务都是管事的和管家在处理。” 楚拾衣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了看染坊，这才转身走出去。敢情这座染坊只是放在了杨啸风的名下，实际上他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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