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权感到厌烦,并非是对颜疏雨,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质问。 倘若她搬出皇兄说事还好,可若是凄楚或者无言,他反倒觉得愧疚。 思虑一会,想不出什么应对方式,也罢,“进来。” 颜疏雨推门走进来,她肩膀包扎过了吧?玄天权如是想着,锦袍隐隐渗血,想必伤得不轻,他一下将所有计算抛诸脑后,立即问颜疏雨伤势如何,急切得他自己都吃惊。 颜疏雨不疑有他,掩嘴轻笑,欠身行礼,才答道:“有劳王爷挂怀,妾的伤势不要紧,邵郎中说很快可以活动自如。” 玄天权不愿被她看出什么,从而被她吃得死死的,刻意收敛神情,淡淡问她:“你来琴房所为何事?” “王爷不记得了?”颜疏雨眼勾勾地看着玄天权,一字一顿:“您答应妾可以养白止。” 玄天权勃然大怒:“荒谬,本王从未答应!” 听到玄天权言辞拒绝,纪楚楚稍感安心,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总觉得王爷和颜氏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美貌真是人间利器吗? 颜疏雨也不生气,默默地坐了下来,不紧不慢说道:“王爷,妾的执着,你是知道的。” 她曾听父亲说,只有一个男人的愧疚能毁掉他自己,纪楚楚如此,现在面对她也如此,她不能眼睁睁看这个机会废掉。 玄天权脸色极其阴沉,他再怎么不济,也是堂堂王爷,怎能被一个女人威胁。 他暗自握紧拳头,脖子青筋暴起,“你休想!” 颜疏雨见他这般不识好歹,只好搬出杀手锏,冷哼答道:“王爷以为,皇上的圣旨说下就下,你感染风寒,随口一说,皇上就信了吗?” 玄天权一愣,“此话何意?”他并非愚笨之人,自然察觉里边蹊跷,皇兄没有派亲信来看,径自下了圣旨,仿佛笃定不会出错,这到底为什么? 玄天权心中生疑,目光凛然落在颜疏雨身上,来回打量她,细细想来,世人皆知她是媚世楼的歌女,风华绝代,名动京城,可是她是如何勾上皇兄,皇兄为何要将她许配给自己? 天下女人多得很,为何偏偏是她? 这个女人,来路不明。 颜疏雨面对玄天权探寻的目光,倒也不怕,反而直视他的眼睛,“呵——”她发出冷笑声,“王爷想知道?那好,妾改主意了,白止定然要养,长情轩也要扩建,最好扩建得比三生屋还好。” “颜疏雨!你莫欺人太甚!”玄天权脸色很难看,堂堂王爷还被一个女人压制,传出去还得了,他转身嘱咐纪楚楚,“你先退下,本王待会再来找你。” “王爷,欺人太甚的是你啊,还有——”颜疏雨一指纪楚楚,“这个女人。” “妾向来眦睚必报,谁对妾有恩,谁对妾有仇,”颜疏雨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妾都记在心里。” 玄天权想保护纪楚楚,推她离开琴房,可纪楚楚不依,她不放心玄天权和颜氏单独相处,拉着他的手死活不肯放,“不,不走,楚楚想陪在王爷身边。” 玄天权深呼吸几次,隔了很久才转身颜疏雨说:“你说吧。” “妾奉劝王爷一句,好生收敛你的臭脾气,妾可是你惹不起的人。” 玄天权气得脸色涨红,早已自乱阵脚,以往对颜疏雨的好感也尽数烟消云散,眼睁睁地看她作威作福,叫家丁取来茶盘,这一场心理战,因为多了纪楚楚,只怕会打得很艰难。 可是没关系啊,她现在多的是时间,慢慢耗嘛,最终赢这场局的人,只能是她。 “青枫,你在门口等着。”颜疏雨头也不回地吩咐,青枫急了,扑通跪地,“主子,您……” “让你走,听到没有!”颜疏雨冷酷地打断她的话,回看青枫的眼神充满冷漠,少一个人就少一分变数。 青枫只好起身离开,一步三回头,最后顺手关了房门,迟疑了一下才离开。 “王爷还没尝过妾亲手沏的茶吧,今儿尝尝吧。”颜疏雨一边说一边温杯,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优雅。 玄天权双手环抱胸前,一言不发地看着颜疏雨,这女人搞什么鬼? 颜疏雨见他警惕的神情,轻声笑,双手奉上茶杯,眨了眨眼睛,玄天权最终还是接了,默默喝了一口放下。 颜疏雨浅抿一口,发出满意的品尝声,“原是清水茶啊,啧,真是好茶。” 她余光一瞥,见纪楚楚迟迟不敢拿起茶杯,笑道:“怎么?王妃不喜欢?还是品不出好茶来?” 纪楚楚听出颜疏雨的冷嘲热讽,非常生气,只好别过头。 颜疏雨心里畅快极了,终于扬眉吐气,不枉之前受过那么多苦。 纪楚楚啊,自己做过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你心里清楚,这些都要付出代价,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哼,有话快说,何必故弄玄虚。”玄天权对于颜疏雨恐吓纪楚楚,颇有不满,明知楚楚胆子小,如此这般,是要吓破她的胆吗? 颜疏雨放下茶杯,切入正题:“王爷何必心急,先考虑妾的条件也不迟,日头还长着呢。” 颜疏雨越是三缄其口,玄天权越是着急,她和皇兄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才敢如此嚣张,甚至不把他放在眼里。 等知晓一切,再想办法治她也不迟。 玄天权想到这里,心里稍微动摇,答道:“不妨直说,至于答不答应,本王再考虑。” 颜疏雨心里冷笑,想得寸进尺?没那么容易!她目光偏移,落在纪楚楚脸上,纪楚楚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眸回应,两人四目相对,似迸发无数缠人火蛇。 水火不容啊!颜疏雨唇角挽起意味深长的笑,低头饮尽杯中最后一口,转头与玄天权说道:“这么说来,王爷当做一场交易了?” 玄天权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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