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枚令牌终于还是没能被取回来,反倒是落入了内卫之手,辗转到了宫中,季东楼的桌案上。
“顾臻前辈的令牌?”
季东楼并着食指与中指敲打着桌案,望着桌上染血的令牌,面上的神色冷了下来。
而祝乘风侍立在侧,他身旁是几个跪倒在地的影卫与内卫,皆是不敢多话。
“是。”
穆乎大着胆子凑近看了一眼,开口回答,他是宫中的老人了,因而也曾有机会远远见过顾臻一面,虽说她常年戴着面纱,见不得真容,那腰间挂着的阁司令牌,他却是瞧得再真不过了。
“这令牌从何而来?”
过了片刻,季东楼又问,语气平和,然而底下的人却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开始不安起来。
这位帝王向来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他此刻语气平静,谁能说他心中不是波涛汹涌?
影卫阁司顾臻消失十余年,都说她是死了,然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位帝王寻了顾臻阁司数年,依旧是没什么结果,此时突然出现了一件顾臻阁司的贴身之物,难免不会叫他心头大动。
“回……回陛下的的话,这阁司令牌是是是在淮王府中所得得得,得到的。”
“淮王府……”
“是,当时淮王府中一片混乱,十夜楼之人与钦天监的打得甚是火|热,有内卫路过,见他们在争夺此物,便出手拿了回来。”
“只他们见了令牌并不停手,反倒是合起伙来将那内卫打得半残,动静闹得大了,叫屋里午睡的淮王听见,才叫了停手,那内卫被抬了回来,没多久便去……”
这内卫到底是才提拔上来,并不知晓这位帝王的脾性,仍是磕磕绊绊的说着话,然而那厢季东楼的面色已是黑如锅底,压着桌面的指尖骨节发白,周身冷气凛然,方才叫那内卫察觉。
他后知后觉的膝行着后退,那厢季东楼手边的砚台已然砸出,室内陡然响起的哐当声将沈岁厄惊得洒了托盘之中的佳酿。
一旁的内侍替沈岁厄扶住托盘,便缩着身子退下。
殿内的气氛有些冷凝,沈岁厄将托盘搁在季东楼手边,小声道:“不过是为了一块阁司令牌,陛下何必发这样大的火。”
“那是顾臻前辈的令牌。”
季东楼没有抬头,沈岁厄闻言,猛地将目光落在季东楼面前的令牌上边。
虽说是不记得顾臻,但沈岁厄或多或少还是从内侍的言语之中听到过一些关于这个女人的故事。
但这些故事里所讲的都是她行事冷血,仇家无数的故事,关于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母,什么样的人妻,没有任何人知晓。
至于这女人消失于众人眼中,也曾轰动一时,可除却茶余饭后的趣谈,再无人去深究她为什么会离去。
很多人说她与人淫奔,抛弃了她的江湖热血,也有人说她被仇家追杀,武功全失,沦为娼妓,还有人说她早便死了,尸体被人剁碎,但这多少年来,这女人轻飘飘的名字依旧是只需提及,便让人胆寒。
沈岁厄曾想过许多次,她与自个儿那位毫无映象的母亲有所接触会是在什么时候,只她从未想过,竟然会来的如此突然。
静静的凝视着那张带血的令牌,沈岁厄皱着眉头想要将令牌拿过来看个清楚——
这是她头一回接触到自个儿母亲的遗物。
然而季东楼的动作比她更快,以手帕裹了令牌,细细的擦过,面上冷凝的神色化为温和,沈岁厄愣愣的看着季东楼将擦过的令牌递给她,有些失神的接过。
“是我娘的随身之物……”
望着手里油光发亮的令牌,沈岁厄眸中多了一丝复杂,对于“娘亲”这个字眼,她委实是没什么熟悉感,只将食指摩挲着令牌,垂下眼睑。
“这东西既然是在淮王府找着的,淮王如何解释?”
沈岁厄在门外听了有一阵子了,事情的始末她还是知晓一点的,看了一会儿令牌,她抬起头来望向季东楼,只季东楼也恰好定定的看着她,这般一望,彼此对视一眼,沈岁厄低着头轻笑了一番。
只她也不知晓自个儿在笑什么,季东楼一把拉过沈岁厄的手,站直了身子揉着她的发,幼时的沈岁厄每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便喜欢将她那颗小脑袋瓜枕在季东楼的大腿上,让他将十指穿过她的发丝,细细的按抚着她的头皮。
那厢穆乎虽说从前并未在流溯台伺候过,却也从卓于口中知晓一二这陛下对这小姑娘的宠溺,见着有这姑娘在场,季东楼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才松了口气,示意那几个吓得面色惨白内卫与影卫赶紧退下。
这事没完,但好歹是告一段落了。
“宣淮王入宫。”
穆乎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季东楼的眼,他只是扶着沈岁厄坐下,宛如这人便是一碰就碎的琉璃,本是有些淡淡伤感的沈岁厄见状,也是忍不住有些乐了,将身子靠进这男人的怀中,手里边死死的按着那块令牌,目中露出些许阴狠来。
许多内侍都在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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