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这般说,可一个总是黏着陛下的孩子,又究竟能够惹出什么祸事,让她被灌了毒药,打入茶花水牢,一关就是三年。”
若非是季东楼登基,将她放出来,只怕沈岁厄此生无缘再见这外边的俗世。
沈岁厄眯了眯眼,双手交叠到一起。
“往事已矣,娘娘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穆乎弓着身子,不再往下说,沈岁厄挥手示意他下去,自个儿独自一人望着那窗外的雨。
雨中的杏树与秋千不知为何,竟是有几分讽刺来——
说是那先皇倾心于元皇后,在元皇后尸骨未寒之时又迎娶了周皇后,且待周皇后也并不薄。
人间绝顶的无情,便是如此了罢?
也许在她死后,季东楼亦会续弦再娶,可当下幸福,谁又能够管到身后之事呢?
沈岁厄想了会儿,便觉着困,饶是这冰凉的雨水被风吹得隐隐打在脸上,也只让她清醒片刻罢了。
她睡得时间太长了,貌似在茶花水牢之中时,便是如此。
每日里大半部分时间都在入睡,而清醒之时,大半时间都在受刑。
想到那蚀骨寒冷与锥心之痛,沈岁厄便打了个冷噤,一旁的内侍见状,悄无声息的递上了一杯姜茶。
“分明已是夏季,为何这碧栖台中仍然常备着这些?”
沈岁厄饮了一杯,觉着身上暖和了些,才开口问道。
“回娘娘的话,这是陛下让备的,娘娘若是不喜欢,后边库房里还有些利口的果酒。”
“陛下从前……常饮酒吗?”
“陛下只是日常小酌几杯,并不宿醉。”
那内侍不知沈岁厄究竟是什么意思,只照实说了,便瞧着下朝的陛下站在门口,抬手示意内侍噤声,他动作轻缓的换上室内穿的软鞋,行到沈岁厄身后。
“原来如此。”
沈岁厄喃喃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本是想让内侍递个枕头来,好让她趴一会,不曾想才嗅到一阵龙脑香味,整个人便凭空而起,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陛下……”
被季东楼这般一惊吓,沈岁厄却是没了睡意。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可不好。”
季东楼有些宠溺的抱着这姑娘转了两圈才放下,自顾自的走去屏风后头更衣,沈岁厄自屏风后边探出脑袋,瞧着季东楼那窄腰宽肩转眼被衣衫罩住,季东楼回身冲着沈岁厄笑了笑。
沈岁厄的目光落在屏风后头放着的攒盒,那绘着五蝠的盒盖始终不曾打开过。
“你方才唤我什么?”
季东楼似是想起来这茬,定定的望着沈岁厄。
“东楼哥哥。”
沈岁厄甜甜一笑,讪讪欲退,便听得季东楼声色如常的道:“你若是想打开这盒子看看,便动手罢。”
早在季东楼生辰那日,沈岁厄将这攒盒拿回来之时,便想打开看看了,只这里边装的若是食物之类的,只怕早便坏了。
沈岁厄皱了皱眉头,那厢季东楼已是笑出声来,上前自身后环住沈岁厄,把着她的手朝攒盒探去,揭开攒盒之后,露出攒盒之中的一只紫檀木小盒子来。
“既然如此,朱嬷嬷为何不直接将这紫檀木盒子给我?外边非要罩个攒盒,害得我期许了许久,一只以为里边装着的是吃的。”
沈岁厄愣了愣,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太后身份尊贵,季东楼的生日只送一盒子糕点,也有些说不过去。
“这宫中要什么吃的没有,哪用你特意跑一趟的,带这么一攒盒回来。”
季东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将下巴垫在沈岁厄的肩上,揉了揉沈岁厄的发,缓缓打开那只紫檀木盒子,见着里边那颗被刮花的蓝宝之时,反倒是一愣。
“一颗被刮花的蓝宝?”
沈岁厄眸中复杂,只觉着这颗被刮花的宝石异常眼熟,便是那穿着蓝宝的,半新不旧的红绳都异常眼熟。
“母后虽说与我不亲近,但她到底却是知晓我在想什么的。”
季东楼喃喃着,口中呼出的热气扑在沈岁厄耳边,痒痒的,如同种下一颗魔种,而魔种随时会破土而出。
沈岁厄问道:“东楼哥哥在想什么?”
“你啊。”
季东楼这话说的有些无厘头,将盒子放在沈岁厄手中,便松开了她,自顾自的出了屏风,着人传膳。
沈岁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问过穆乎才知晓,这原是她的贴身之物——
那是三年前,沈岁厄一直戴在左脚上的饰品,非是亲近之人,不得而知。
“穆总管先前一直是碧栖台的总管,又怎知这是本宫的贴身之物?”
沈岁厄捧着蓝宝,眉头微颦,穆乎闻言忙跪倒在地,辨白道:“先前伺候陛下的,是与奴才同一辈的卓于,奴才与他交情匪浅,他又是个爱唠叨的,偶然间提及,便正好提到了。”
“你怎么动不动便下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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