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陛下何时回来?我想等他回来了再摘。”
彼时的季东楼,已是在宫娥轻缓到极致的动作之中换了身常服,听闻沈岁厄怯怯的声音,正要出声,便听到她略显迟疑的道:“可以吗?”
那声音之中带着哀求,让季东楼微微一愣,旋即发出一声叹息。
“可以,当然是可以。”
祝乘风答的恭敬,彼时季东楼已是走出寝殿的阴影。
沈岁厄低着头嗅了嗅风中残存的龙脑香,腼腆的笑了笑,抬手取下后脑勺上系着的黑纱,层层揭开,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如同鸿蒙乍破一般烟雾消散。
只看到那站在她不远处的人长身玉立,又过了片刻,她才看清那人的长相。
眉眼清冷而又威仪,狭长的眸子里俱是古井无波,瞧着她眯眼打量自己,季东楼笑了笑,笑起来如皑皑雪融,说是温柔不假,犹带几分凛冽。
沈岁厄愣了愣,道:“祝公公,他,他是……?”
“他便是陛下啊。”
祝乘风也略显拘谨的笑了起来,躬身退下丹墀。
沈岁厄看着季东楼,那人只是敞开怀抱,并不多言,却已胜过千言万语,她犹豫了一会儿,四顾一番,确认这丹墀之上只她一人,才有些惶恐、怯弱的挪步。
“过来。”
季东楼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人缓慢且犹豫的朝着他扑来,怀中温热,人好歹是活着,双眸中的森冷才堪堪化作春水消融,将右手覆上这姑娘左腕上裸露出来的伤疤,左手顺着她的脊梁骨向上,隔着衣衫寸寸抚过肌肤,拿捏着脖颈,五指舒张,顺着发根摸过后脑勺,徐徐寸进。
“你不要怕,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声音宛如梦魇,自入耳中,便盘旋在沈岁厄的脑海里边,她在季东楼怀中颤栗了许久,才缓了情绪,拉开距离之时,季东楼便见着沈岁厄的眼眶绯红了一片。
季东楼说的旦旦,实则于沈岁厄而言却是茫然,过往的记忆早已空白一片,她只知晓于茶花水牢之中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但季东楼那双冷淡的眸子里边过分笃定,让她有些无可争议。
沈岁厄抿着唇点头,自内侍的口中可以得知,这位新登基的陛下忙的很,可他竟是陪着沈岁厄用过午膳,又带她碧栖台后边的小池塘边上钓鱼。
自那些嘴碎的内侍口中,沈岁厄得知,自个儿在茶花水牢之中呆了三载之久,因而她打心底里是厌恶水池这种东西的。
但季东楼兴致勃勃,沈岁厄并不想拂他的意,只在池边的凉亭之中趴在小憩。
这天上的阳光将沈岁厄晒得懒洋洋的,她收着自个儿袖子叠在面颊下,望着池边盛开的杏花,不过片刻,便舒爽的眯起了眼。
季东楼钓了两尾鱼于晚间尝鲜,沈岁厄被鱼汤的鲜味引诱着醒来之时,外边已是蒙蒙一片,看不清什么,远处的枝丫与高楼都变成了黑色,落下日头的天边犹自留着几片艳色的云霞。
季东楼盘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碟子未动过的鱼,两双筷子,他的食指似乎是用力的压在桌上,没有分毫要用膳的意思,几个内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季东楼的视线却是一直停在碟子里早已料理好的鱼上。
沈岁厄眨了眨眼,仍是有几分睡意,揭开薄毯起身的动作并不算大,那面季东楼已是察觉她醒来,放松了手,那双狭长的眸子朝她看来,本是森冷的目中带了一丝笑意。
不知为何,却叫沈岁厄平白的打了个冷颤。
“还不都下去。”
祝乘风惯是个会看脸色的,忙将几个内侍呵斥走。
这偌大的碧栖台中仿佛又陷入了只沈岁厄与季东楼的状况,可沈岁厄明白,只要季东楼咳嗽一声,便是他在沐浴,也能分分钟跃出几个彪形大汉来。
“可是他们惹陛下生气了?”
沈岁厄放缓了语速,努力让自个儿说话不会出现打结、甚至停顿的意外,她在季东楼边上跪坐好,将双手叠在腿上,作出一副谨守礼仪的模样——
这是她白日里看着内侍们做的,并且为自个儿学得很快感到自豪。
“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不值当为他生气。”
季东楼放松了自个儿的神色,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说过他一旦不笑,看起来便很严肃,哪怕那会儿的沈岁厄极力反对这有些诋毁他的话语。
“下午钓的鱼,本以为等你醒了这鱼已是凉透,不曾想你醒的比我想象中的要早许多。”
将筷子递到沈岁厄手中,沈岁厄讷讷的握紧了,在季东楼看来,却显得有些拘谨。
“谢谢。”
“同样的话说了太多次便没有意义了。”
季东楼握住了沈岁厄的手,看着她羽睫之下的瞳孔陡然放大,含笑收回,只夹取了鱼腹最嫩的那一块放入沈岁厄碗中。
“我我想知道关于我的过去……陛下似乎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这一年,正是沈岁厄被钦宇帝关入茶花水牢的第三年;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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