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年纪不大,看着斯文,不似寻常军人五大三粗,若是手拿书卷身穿长衫,行在路上的话,旁人说不得也只当他是个有些中年发福的书生罢了。
乍一见面,委实无法与一个权掌三军的都督联系在一起。
“原是个小姑娘。”
左谦德用过午膳,又小憩了片刻,才堪堪从落脚的客栈离开,来见沈岁厄。
打从一开始他便知道这次与他会面的,会是个小姑娘,只他没想到这个姑娘看着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还要柔弱。
“久仰大名,左都督。”
沈岁厄淡淡一笑,收了面上的复杂神色,起身为左谦德沏了杯茶。
左谦德并不入座,只站在桌前审视着沈岁厄,目光一如所有军人一般的凛冽与冷静。
“都督大人难道是怕小女子伤害您吗?”
“这里是我许久未曾涉足的地方,也曾是想过永远不再回来的伤心地,钦宇帝便在对面的酒楼,这附近都是鸽房的探子,以及影卫,因而沈姑娘将我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本身便是不怀好意罢?”
盯着沈岁厄面上那张便是饮茶也未曾摘过的面纱,左谦德带着疑惑的口气说着,便见着沈岁厄将自个儿的面纱取下。
“这附近的探子已是被我朋友引开了,左都督权且放心。”
“你是顾臻的女儿,钦宇帝选的圣女?!”
见到沈岁厄全脸的第一眼,左谦德发出一声惊呼,转眼又轻笑出声。
“我说呢,原是顾臻的女儿,怪不得想要与我合作,不过你又有什么资本让我甘心和你合作?”
左谦德开始认真起来,行到桌前坐下,端上茶满饮。
“我能走到今天这地步,也是很辛苦的。”
“文人要想做武将,想过自个儿这一关便不容易罢。”
在大梁这片腐朽的土地之上,因着对外没什么战争,因而一直对武将采取一种轻视的地步,不怎么看得起,甚至那些军队所谓的号称十万大军,事实上也不过是个连钦宇帝都不太愿意出钱供养的空壳罢了。
那些被招进军队的兵,实则也便也只是在军队之中挂个名头,占个人头,每个月多拿一点银钱罢了。
大梁朝能够作战的军队并不多——
十分之七是在左谦德手中了。
沈岁厄不找左谦德,那又能够找谁呢?自个儿培养的人,又哪有左谦德这一支养了多年的军队可以比拟?
更何况她并没有那样多的钱去养一支军队,况且要将一个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人培养成可以出生入死杀人的兵,于沈岁厄而言,未免也有些太难了些,因而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你倒是对我知道的多。”
左谦德盯着沈岁厄看了一会儿,看着沈岁厄缓缓坐下,才堪堪道:“说罢,你能给我什么?”
“我知道你在两年前便向钦宇帝上了折子,向将兵器库中的陈年武器换一批新的,藤甲和冬衣也需要重新买一批,只钦宇帝一直未曾批下。”
“在钦宇帝看来,他负担大军的日常开销已是一大笔没什么用的饷银了,兵器与藤甲是否更新,都没什么必要,因而一直拖到现在。”
左谦德面上有些复杂,只他的话说罢,面色一变——
这个陌生的小孩子,为什么会让他这个习惯了说一句要想三回的人说的这样的直白?
左谦德眯了眯眼,收拢着手指捧着茶杯,才意识到自个儿姿势过于放松。
“难道你能为我换上一批藤甲和武器吗?”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那是一大批钱,且藤甲只能官府生产,市面上更是不允许大量贩卖的。
“我没有藤甲。”沈岁厄实话实说,“但我有兵器。”
早在两年前她随着季东楼出征剿匪之时,她便有注意到士兵的兵器形制,除却官府制造之外,与寒山铁器行所制的并无什么差别,是以便在寒山铁器行订制了一批,算算时日,再过一阵子也该打造好了。
“小姑娘倒是不简单。”
左谦德盯着沈岁厄看了好一阵子,空气里边出现了短暂的凝固,沈岁厄眨了眨眼,垂下眸子淡笑不语。
“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季东楼同样问过她,那时候沈岁厄答的是什么呢?沈岁厄有些记不起来了,只低垂着眉眼细细思量。
有些问题她想了许久也未能下定决心。
与钦宇帝为敌,便是与季东楼为敌,便是与这王朝为敌,可她不放过钦宇帝,钦宇帝又何尝会放过她?
“我也不要什么东西,只希望左都督能够……”
沈岁厄抬头,本已是下定了决心,却看见季东楼打马从楼下路过,雪色的长衫,天外的暖阳,走得并不快的白马,一步一行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只看了一眼,沈岁厄心中便开始慌了。
她慌慌张张的奔下楼去,季思成想要拦,左谦德还有些疑问想开口,都被沈岁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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