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喜欢,纵使他再怎么好心,也不会为你搭上自个儿的清白身的。”
“清白身?”
这个词沈岁厄还是知道的,只这话语向来是出于坊市勾栏的说书人之口,便是从前裴念笙与她讲的话本子之中也极少提到,突然从周皇后的口中说出来,便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咳。”
周皇后陷入一阵短暂的无言,瞧着沈岁厄一脸的茫然,心下又是庆幸又是无奈。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之际,有内侍来请沈岁厄前往卧龙殿,朱嬷嬷私底下询问了两句,也只说陛下召见,有要事相商。
然而一个还未知事的孩子,钦宇帝又能与她商议出什么呢?
周皇后与朱嬷嬷对视了一眼,各自心情复杂的紧。
佛堂这边的二位心情复杂,穆乎又何尝不是呢,他为钦宇帝递上一盏茶水,正皱着眉头看折子的钦宇帝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带人先离开,让沈岁厄来时直接进殿便可,不曾想穆乎才面色古怪的退出卧龙殿,便见着沈岁厄已是由着内侍带领款款而来。
“三日了,你可是想好了吗?”
听到脚步声,钦宇帝头也不抬的道。
“我需要付出什么吗?”
“我需要付出什么吗?”
沈岁厄的声音有些不自在,钦宇帝仔细的打量了沈岁厄一眼,目中多了一丝温柔。
“自由,以及……清白。”
钦宇帝的话音才落,沈岁厄的面上便白了几分,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钦宇帝。
“你早该想到了不是吗?”
见着沈岁厄一脸讶异,钦宇帝淡淡一笑,将手中的奏折丢在桌上,起身朝着沈岁厄走去,却是并没有看她,只将目光落在窗外纷纷的大雪之中。
沈岁厄还没有褪|去身上的披风,雪湿的披风裹在她身上,纵使是在这置了暖炉的大殿之中,亦如置身冰窟。
“你说过要做朕手中的一柄利刃的,沈岁厄。”
半晌没听闻沈岁厄说话,钦宇帝又道。
他正值壮年,但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心早已老去。
“就当是为了东楼。”
“陛下,您需要岁厄做什么?”
大梁一直是仙门在凡间的附属国,全国的百姓虽然并不限制宗教信仰,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大梁的历史上,是出过仙人的。
那仙人挥手便能够击退百万雄兵,以至于大梁周边再无其他外敌来犯,大梁的武将地位底下,军队更只是做做样子的纸老虎,直到最近几十年来出了内乱才开始加强武力的。
大梁人不说家家户户都供奉着那仙人的画像,但太半人家屋里边,都是有的,不少人都相信那位仙人还会回来大梁这片土地,当天灾来临之时不念“阿弥陀佛”,不念“无量天尊”,当然,也不念“阿门”,只在心中向那位仙人默默的祈求。
如今大梁境内天灾人祸,内乱不断,再有皇嗣破城疑似造反之事,皇权摇摇欲坠,百姓怨声载道。
“朕需要……一个下凡的仙人,一个圣女。”
钦宇帝缓缓闭眼,复又睁开,“一个他信力。”
“可我,可岁厄什么也不会啊。”
沈岁厄心中又是一跳,捏紧了披风上的兜帽,不敢擅动。
“你不需要会什么,旁的东西,让裴念笙去安排便好了。”
钦宇帝说的平静,但自始至终,没有转脸看沈岁厄一眼,这让沈岁厄有些揣揣不安,而钦宇帝则是怕自己多看沈岁厄,便会于心不忍。
便是当年顾臻撇下他而去,他与顾臻也是有些情谊的。
只可惜……
钦宇帝罢罢手,示意沈岁厄捧着早已拟好的圣旨离开,自个儿独自看着这漫天飞雪。
他头一次见裴丞相哭时,天上也是飘着这样大的雪花,那个时候的钦宇帝还不明白一向是处变不惊的裴丞相为何会哭成那般模样。
那缩在墙角的模样,宛如一朵迎风摇摆的花蕾,好看而又易逝,钦宇帝想要上前安慰,然而不过才跨出一步,那原本几近挺不直后背的人便站了起来。
再面对他时,便是那张若无其事的脸了。
钦宇帝握紧的拳头松开复又握紧,沈岁厄出得殿门,便看到裴念笙在丹樨之上立着,似乎已是等候多时。
满襟风雪的抬眸看她,谪仙莫过于此了。
“小岁厄,恭喜啊。”
裴念笙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朝着她拱手,眉目含笑。
沈岁厄冲着裴念笙颔首,不复言语,倒是裴念笙先开口打破这突如其来的生疏。
“冬祭之事早已安排妥当,只等一个你便可以开始了。”
“我可以选择吗?”
裴念笙排了一场仙人托生的大戏,而沈岁厄便是那戏台子上那不知剧情的提线木偶,她捧着圣旨,缓缓抬头看向裴念笙。
裴念笙张了张嘴,半晌无言,沉吟了良久才道:“我可允你选择从哪里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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