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小姐啊,快起来吧——洗脸漱口水也都准备下了,您今儿要穿的那身天青衣裳,也都给您熨好挂在床头了……”
春桃在床边上喋喋不休,余襄儿早就醒来了,就是不愿意起来。
春桃知道她开始犯懒,便拿出最后的法宝来治她。
“老爷可是说了,今儿朝中之事,有一事可是跟咱们孙家有关联。说是要跟家里人说一说,人家二小姐早就巴巴儿过去等着了,就是小姐您啊,还跟个大爷一样,得等着人来请。莫不是连老爷的话都不好使了?”
余襄儿猛地坐起来,十分郁闷地搔搔头,眯着眼瞪春桃:“就你会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嘁,”春桃笑一声,在余襄儿伸出手的瞬间,跳到旁边去,对着余襄儿扮个鬼脸:“总之小姐快起来才是,老爷夫人都还在厅里呐。”
正厅里,孙良康和夫人对坐,孙婧欢在一旁,桌上摆上了几样清淡菜肴,但无人动筷。
“父亲,母亲。”余襄儿匆匆过来,刚进了门便与孙良康二人招呼着,“女儿真是不孝了,今儿懒了些,想着好生睡睡,不想却一睡睡到这个时辰……”
孙夫人心疼姑娘,忙拉着余襄儿道:“你啊,若真是身子累,跟我跟你父亲,说一声就是了。你大病初愈,到底还是养着身子才好。”
余襄儿轻轻点点头,手攥住孙夫人的,顺势坐下了。
人来齐了,孙良康轻咳一声,道:“今儿上了早朝,那家里也开个小小议事会。今日朝堂之上,高祖皇帝的意思,怕是还要裁撤宫里官员,看起来力度还会不小。”
孙婧欢道:“可再怎么裁撤冗官,也不会裁到父亲这里才是啊。”
孙良康摇摇头,“不然。虽说为父还是个正一品官职,可到底是个闲散官,这个时候又不带兵作战,只是做些文书工作。这样的差事,哪个都做得来,不差为父这一个。如今局势大变,这天下啊,迟早是这些晚辈的。”
语气颇为感慨,孙良康望着窗外,眼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余襄儿静静坐了一阵,孙婧欢也默着,孙夫人轻叹一口气,手握上孙良康的手,轻抚几下,缓缓道:“朝中局势,也不是你我能掌控的。静观其变,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不惧这些个的。”
孙良康转头看着夫人,微微笑笑,点了点头。
日上三竿,初春的暖气懒懒散出来,和煦的日光微微照在身上,着实让人迷糊。
余锦西却来不及迷糊,她一早儿就叫家里下人分头去寻赵邴,可京城那么大,哪个知道赵邴到底去了何处?只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看运气好坏了。
“越是这个紧急的时候,越是看不到这个阿言的影儿!”余锦西着急地直跺脚,却也没有法子。赵邴的心思 她总是摸不清猜不透,阿言平日里总是寸步不离他,今儿也不知是发哪门子疯,打破天儿地没跟着。这下可好,一下便出了岔子了。
路阳在一旁,见主子心急,心里也是焦躁起来,却还是好生抚慰:“夫人莫要太过焦虑了。殿下该是有数的,怕是上了朝,觉着疲惫了些,找了个茶馆酒楼,坐下来喝杯茶水,也说不准呢!”
余锦西叹了口气,看路阳一眼,道:“要是如此,那便好办了。”
京城里出了名的馆子就那么几家,若是赵邴真在,那倒还真省力了。怕就怕他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走,这可叫人如何是好?
这边余锦西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那边赵邴却是安然在女子闺房里啜饮清茶。
玉尧跟赵邴盘腿对坐,两人手里都捧了杯热茶,颇有些以茶代酒的故友会面之意。
桌上的平常香料静静燃着,飘出的阵阵香气,在安静的小屋留下痕迹。
赵邴道:“你……玉尧可是本名?”
玉尧摇摇头,“自然不是。我出身小家小户,本家姓陈,叫陈瑾。”
“瑾?”赵邴来了兴致,“可是一王之玉瑾?瑾可是美玉之意啊。”
玉尧脸上浮现出一丝轻快的笑意,“是了,是这个字。不过,我离家之后,到了此处,大家觉着这瑾字太过清高冷傲,便给我改了。干脆也抹了姓去,只唤玉尧了。”
“竟是这般……”赵邴喃喃自语。
玉尧放下手里的茶盅,起身道:“今日以茶会友,也算是一抹我俩此前的恩仇了。”
闻言,赵邴明白她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赵邴也直起身来,恭恭敬敬对着玉尧鞠一躬,说:“今日确实打搅了。不过,与姑娘诉说一番,如今心情也是轻松了许多。”说到这,赵邴顿了一顿,“不知今后,在下可还有这样的机会……”
“嗤——”玉尧大笑一声,“这地儿,您爱来便来,我总是会在,您若找我,随时候着。”
玉尧确实是个脾性不一般的,与那些个想要攀高枝的妓子有些不同。她也渴望势力钱财,却又把它们视作身外之物,并没有刻意追求。有才好,没有,那便也罢。
真好啊。赵邴打心眼儿里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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