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逃离孙府后院的黑衣人,沿着京城的高楼建筑,一路跨到皇宫门前。此人轻功了得,身子极为灵活柔软,宮城建筑上高高翘起的屋檐飞廊,他也能踮着脚尖越过去。
好一番折腾。
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赵琮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面色晦暗不明。
今日行动,可真是失策。
不消父皇提及,自己也是一直紧紧盯着赵邴的行踪。自永乐府上余家大小姐得病而死,大半月不曾见着赵邴出门。那日花灯初上,自己乔装打扮一番,紧紧跟着赵邴,不想他半路还去接上了安平。心中疑虑之余,却也未曾做多想法。等到他两人来了安和桥边,赵琮猛然瞧见邴竟与别家女子做出亲昵举动,心里顿时疑窦丛生。
他认得那女子,只见过一面,是孙府大小姐,是兵部尚书孙良康的千金。
只是,赵邴为何在这个时候与她接触?且不说自家妾室刚去不过半月有余,再者,他如此不避讳陌生男女的亲昵举动,可是有考虑到孙家千金的面子?
亦或者说,他别有所图?
来不及多想 赵琮只得躲在暗处,悄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孙家小姐出门倒带了个侍女,只是听闻她身子不好,虚弱得很,不知今日怎会出门来。赵邴带着安平。他还瞧见安平跟孙家千金有说有笑言语了几句。
神思还在云游之际,赵琮再抬眼望过去时,桥上竟没了人影。一下慌了心思,赵琮赶忙跟过去。还好几人一起并没有走出去太远,赵琮心里偷偷舒一口气,这事儿可不能被自己干砸了。
一路跟着他们,抬眼看看头上的门牌,居然是万春楼。
电光火石之间,赵琮猛然明白了赵邴的行为意在何处。
赵邴从来都是自恃清高,何时对人如此卑躬屈膝地谄媚着了?联想联想此前他的所作所为,不出意外,他是闷声不响了,殊不知却是在家中暗自谋划着什么。
说不上是自己心思狭隘了,只不过赵邴真人果真不像他表现出的一般。都是亲兄弟,脾性自然知根知底。
近些日子,朝野当中有些势力开始蠢蠢欲动,尽管太子早已立下 可自古就有立长不立贤之说,何况太子如今无所事事,也着实难以服众。赵邴本就觊觎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也正是好时机。
赵邴到底要做什么,他可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他手里那半块虎符,到底现在何处。
孙家小姐离开万春楼后,赵琮便也离开了,还吩咐了心腹去盯梢。几次三番跟着孙家千金,再反观赵邴的反应,赵琮心中已有答案。
那虎符,多半在她身上。
于是便有了今晚这么一出。
赵琮从宫中回了府里,便一声不吭打扮一番,悄没声儿溜进了孙府的后花园。好巧不巧,那女子正好坐在花园的石阶上发愣。自己头一回做了小毛贼,倒不求财不求色,只求那一物在何处。
“那东西……”
“东西?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
赵琮回想起她的话,一抹冷笑从嘴角漾开来。不知?看她当时冷漠沉静的反应,便知她必然知晓些什么。只是,自己如此仓促前去,不仅毫无收获,还白白费了力气。只盼着那姑娘能早些忘了自己的嗓音,不然到时又免不了一顿麻烦。
宫里有赵琮的府邸,赵琮把身上的黑衣反过来披上,匆匆进了宫门。
漆黑的道路上,一辆马车疾驰。月光并不明显,因为今夜云层太厚,浅浅的月光透过来,星星点点散在地上 颇为凄凉。
马车里,阿言与赵邴对坐,车里静默无声,阿言连大气也不敢喘。赵邴一直阴郁着脸,不发一语。
“殿下……”阿言小声试探一句,眼神却是躲躲闪闪,不敢瞧他。
“……何事。”语气平淡,连眼皮也不抬。这才是最真实的赵邴。
阿言咽了一下口水,有些迟疑道:“咱们可是直接回府?”
赵邴被他气笑了:“不然去何处?回宫?”
阿言忙拨浪鼓式的摇头,“不不不,小的没有……”
“罢了罢了,”赵邴摆摆手,“本王今晚有些疲了,快些回了府里歇着才好。”
“是是。”阿言忙点头,俯身稍稍拉开半面门帘,给车夫叮嘱了几句。
赵邴心里乱得很,靠着软榻的椅背,半眯着眼,随着马车的摆动,昏昏沉沉地睡了。
今日一行,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虎符在何处尚不可知,还搭进去自己一块上等的玉如意。看今日孙大人的态度,似是对朝野间的纷争没有什么兴趣,想必不愿参与到这些当中来。自己若真是要得到他这一股势力,怕是还得多下功夫。
失策。赵邴在心里痛恨自己考虑不周,可说出去的话,做出的事,都成了收不回来的水,他也无可奈何。
夜幕低垂,四月里的天还是有凉,风吹在身上,一片轻轻的战栗。
余襄儿刚经历完一出被人挟持的戏码,此时心中也是一片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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