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种强行送它们去阴府投胎的办法,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谱,能不能有效。
毕竟它们的根源在井底,与井下面那家伙同宗同源。这个过程中如果受到任何意外,我这法子都可能失败。
更何况,就是正常的超度流程。单纯的往生咒也不一定能让阴物乖乖去阴府报道,特别是凶性重的,说不定都会回头反咬施法者。所以民间术士施展往生咒的时候,往往也是处于将阴物死死压制住的情况。
这种情况,仍然有极高的失败率。比如阴物跑了,又或者是阴物突破压制,反噬术士本身。这都是很常见的情况,很常见,不代表不危险。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对付它们。不管怎么说,井下面那东西太凶,又控制着它们,同宗同源。
这种情况换句话说就是,这三十二只鬼,和井下面的东西,我很难完全兼顾到。而逐个击破的可能性,是极其渺茫的。
灵体是极难被杀死的,对于灵体来讲,只有魂飞魄散,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一切都不存在,否则无论如何都能再次重生。
而强行杀死灵体的承负,也极其重。而且这个承负所表现出来的东西极其不明显,可能在某个寻常的一天,你就会失去某个重要的东西。也可能此世安稳,死后却魂飞魄散。也可能走到某个命运的拐点上,拐到了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方向上。
命运二字,从来没有哪个术士能完全说得清的。
也没有人能说得清。
我的雕工刀斩过万鬼,是因为那些鬼物求死,一个个往我的刀上撞。所以,我的刀成了斩鬼利器,我也不知道这份承负什么时候到。
但如果不是当时那样的一种环境,我真正想杀死某个灵体,却是千难万难。包括在恩州那次那条螭,在燕山的那个蛟灵。
它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死了,魂飞魄散。但又不是魂飞魄散,它们的力量会散逸到其它地方,成为其它灵体的养分,甚至落到某些母胎身上,待那个胎儿出生,会有一定的天分。
也算得上是一种投胎,但与民间传说里的投胎又有很大的差别。无论是法教,还是佛门玄门乃至其他宗教,认为人投胎后,虽然是一个新的生命,但多少会带有前世的印记。最为显著的一点就是,前世作恶,今生来报这个观点。
但如果蛟灵和那螭“投胎”后,是不会沾惹前世任何因果的。它们的印记不会存在,无论性格,神通之类,都不会影响到胎儿。
严格意义上的魂飞魄散,是一丁点存在的痕迹也不剩。魂飞魄散后的一年内,不会有任何东西记得住它,也再无法找到任何东西,印证过它存在过。这才是真正的魂飞魄散。
这是一条秘闻,我从爸爸留下的手札里翻到的。养身体的这两个月里,我闲得慌,二叔回了一趟许家,给我拿过来很多资料。其中多半是爸爸,爷爷,太爷爷留下的一些记录。
爸爸命短,留下的有用资料不多。关于这口井的资料,一点都没有。
二叔之前说查到过什么,但没和我具体讲。他说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得开井之后找到爸爸的遗体才能验证。
算算时间,明早二叔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候再用火法炸开这口井,干净利落。
那我应该什么事都能清楚了吧。
十年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急躁,激进。
这三十二只鬼,被我顺利的用往生咒送到了引路桥上,前往阴府。
我看到这情况,心里安定了不少,没想到这赌一把的做法这么顺利。看样子,井口下面的那东西被巫上师的借寿法骗得虚弱了不少。
透过阴眼能看到纸桥的对面,出现了一个深邃的黑洞,黑洞里面,隐约有一座极高的城墙,墙上飘着旌旗,那是传说中的阴府,也叫酆都。
随着往生咒的效力,三十二只鬼排成一条直线,有序的在纸桥上朝着这个通往阴府的黑洞口往里面进。
而那一条串着它们的黑线,则不断的被五雷火烧成灰,亦或是被我雕工刀的刀刃给斩断。生生灭灭,周而复始。
此时已经开始往生,我控制的雕工刀降低了压制它们的力道。这种情况,如果过于刚猛的用刀刃去打它们,反而容易把它们打下桥。
落桥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这座纸桥直接连通了奈何桥。奈何桥下是忘川河,河水连羽毛也浮不起来,落入河里,魂魄会直接沉入底部,堕入十八层地狱。我是超度它们的,不是为了把它们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而且,它们入不入地狱,是阴府的事情,我不能逾越,会有麻烦。
另一种可能就是,超度失败,这鬼下了桥,又对我作凶,这样也很麻烦,毕竟等同于之前做的都前功尽弃。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最后一只鬼即将踏入阴府大门的时候,它身上的黑线又出现了,还变粗了好几倍。我明显的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拽动着这根黑线,这三十二只鬼,一个接一个的被这个黑线给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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