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心底响起这道声音时,电视机里的蛟灵唱词的声音忽然一段,紧接着电视机噗噗响了两声,随后发出一道极为刺耳的电流音,持续时间极长,久久不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歇。
我眼前的这个坐在莲台上的男鬼,还是向我发起了进攻。看样子,它本想用意念将我的身子给抬起来,但因为铺山咒的原因,我只感觉有股神秘莫测的力道从我脚底出现,我立定身子与其对抗着,防止我被这股力道给扯起来。
没过一会儿,这股力道消失,男鬼坐下的莲台四分五裂。
它左手盘着那串念珠,右手托着金铙,如果不是气态上鬼气森森,形象上也保持着那凄惨的死状,其实还是有几分得道高僧,圣贤佛陀的味道的,即便此时,它在气势上也不输佛。
电视机里恢复了那个蛟灵的唱词,仍旧是三曲渡口假弥勒这一段。
男鬼手上的金铙自己敲了起来,这股声音仿佛有催心夺魂的作用,我听着头晕眼花。
通过阴眼,我能看到金铙里不断有“卍”字标记出现,由小及大,不断的靠近我,融到我身上消失。
与佛门“卍”字印不同,它的颜色是靛蓝色的,像是鬼火组成的一样。
每一层“卍”字印到我身上,我便感觉力气小了一点,有点提不起气的感觉,而且头更晕了。
第五层“卍”字标记叠到我身上的时候,我仿佛近视到了三百多度,眼前一片模糊。又好像喝了一斤七十度的烈酒一样,浑身火辣辣的发烫,看什么都糊,有重影,头重脚轻,使不出力。
但似乎每出现一层“卍”字印,男鬼的身形便薄一分,不断的有像沙子一样的东西从它身上掉下来,落入地上。给人一种好像这些沙子如果掉了干净,那它也不存在了的感觉。
我当然有想过抵御,只是被刚才心里突然多的那一道声音给打乱了阵脚,那个声音一出,电视机又发生异变,电流音入耳,极大程度上的扰乱了我的心神。而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道“卍”字印已经叠在了我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块的阴世与阳世重合的缘故,这一块的空间完全紊乱了,我像在做梦一样,从靠近阳台的这边稍稍的挪动了一下身子,便到了客厅大门的位置。小铜镜就在这边,刚才那面镜子里伸出手勾住我脖子的位置。
我拿起小铜镜对着自己的脸照着,咬破指尖,在镜面以血画了一道驱邪章,再诵了一遍金光咒加持,接着便是施展梅山里的神打之法,这是我最不乐意用的法术。
神打,又叫神伤,是一种法武相合的法门,既包含法术的成分,也包含武术的成分,同时也需要请祖师上身借法。这是一门极高深的僮身法,而且是明僮,也即请祖师上身后,身体依旧由自己支配,也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这法门不到精深,弊端很大。一个是过程极其痛苦,人的身体是有限的,四肢百骸经脉再宽,也只有那么宽,不是专精此门的,很难长时间承受祖师的法力附身。那种感觉怎么说?就好像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骨头,肌肉,经脉都在破裂,接着重组,接着再破裂的循环,很痛。
所以电视里那些请神上身后的法师,会大吼起来,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痛得咆哮,另外一方面,也是在释放祖师的气势。
再一个原因就是后遗症,各家各派,转眼僮身法请神鬼上身的神婆,香头等,身体往往都不大好,也是因为祖师上身次数多了的缘故。请神鬼上身,很大程度上是在透支自己的生理极限,我觉得这样不太好,而且许家也没有应对这种后遗症的有效办法,所以一般情况下,很排斥用神打来解决事情,除非必要的生死关头,能用出来那自然会用,所以许家的术士仍然会练。
梅山神打共有十二掌:五雷掌,太阳掌,太阴掌,八卦掌,猴子掌,穿心掌,梅花掌,观音掌等。起于湘南宝庆发派武冈教,因本经流失,故精义有部分失传。
许家一脉的神打传承练的是观音掌,我执观音印,诵咒起势:“奉请观音太慈悲,可心杨柳可落山,脚踏莲花一千朵,手执杨柳度众生。收来神猖归原位,不能乱打走十方!”
咒毕,我只感觉脚心处仿佛有两根电钻在往体内钻,这是祖师法力附身的征兆。
我的身子周围刮起了大风,由脚部开始,一开始只是阵疼,接着痛感向全身扩散,随后是钻心的疼,浑身到处都是钻心的疼。
我感觉得到我太阳穴上的青筋应该也已经暴起,我手臂上的筋脉也凸了起来,清晰可见。
“啊!”我终于忍不住疼,对着男鬼吼了起来。
我的声音很大,声浪似乎卷动了气浪,把第七层将要叠在我身上的“卍”字印给反推了回去,叠到了男鬼身上。
男鬼的身子倒飞了出去,转瞬消失不见。
转眼它又拿着金铙出现在了我的耳边,敲响了金铙。
声音极其刺耳,差点将我给震飞。
我抓住了它拿金铙的手,把它从我侧身的墙里给拖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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