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阵郁闷,就随口问了一下巫奇祯:“我六叔对你说的啥?你听不听得懂啊?”
他面露难色的说:“听倒是听得懂,他跟我说得很直白。不过我不能告诉你,给你说了,容易破他的法。”
我翻了翻白眼。
六叔几乎从不给亲人问占,占了也老是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只对家人这样。
老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之前二叔也是有事想找他算算,他说了一连串二叔听不懂的话。
二叔让他说人话,他就回答二叔说:“跟你说已经很不错了,说清楚?你想我一家人倒大霉?”
二叔就说:“这不是糊弄外行的鬼话么,你咋还这么信?”
六叔听后还生气了,就说:“你爱信不信,我的奇门不是看书看到这程度的。不想惹大祸的话,就动点脑筋去猜。”
这之后就很少有家人去找六叔问事情了。
但他对外人,基本有所求说的事情就很直白精确。
当年有个姓王的农民家里的牛跑丢了,他并不是多信六叔,但抱着试试的心态来找六叔算卦。他怕六叔算得不准,就事先在桥洞里藏了一篮子鸡蛋,鸡蛋下面放着润金。想着要是算准,这鸡蛋和润金都是六叔的,算不准,就给两块钱当买个乐子。
结果一进门,六叔的跟班就给他一张纸条,写着六叔的断语:乙酉年丁亥月戊戌日申时三刻,王家老二来寻牛,牛在西村水里头。劝君早些回桥去,一篮鸡蛋有人偷。鸡蛋丢了不打紧,红包里头有真金。若是便宜梁上君,鄙人哪有换酒钱。
这是我所知道他给别人断卦最绕口的一次,但也是相当直白的。
王家老二马上就看懂了,拔腿就往来的时候桥上跑。等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个小娃娃在桥边打量,发现了那篮鸡蛋想拿走。
王老二拿来鸡蛋送给六叔,说了两句感谢的话就去找牛,果然在西村的大池塘里找到了。
后来王老二发了财,还给六叔介绍了不少大主顾。几乎每年都会送钱给六叔,让他指点迷津。
但是对家人,六叔就净说些人听不懂的。
这几句话,字我都认识,连起来我也知道是说的啥。我好歹读过些书,这几句话,都是增广贤文里的,一个字都没改。
可是,到底是指的啥?
父母恩深终有别我是看懂了,但总归是废话。我就这一个妈妈,现在她这样子,我不想办法挣钱治她,那像什么话?
第一句真是没头没尾,我又没有浪费时间虚度光阴。还是说,他觉得我现在的这些瞎忙活,是浪费生命?甚至是在折寿?
久利之事莫为这句也奇怪得很,我从不占人便宜。他是不是看不惯我现在这样为了给妈妈治病,就给人狮子大开口的办事?
众争之地莫往?不明白,我现在基本没和术士有多少牵扯。
最后一句算是好懂的了,大概让我做事多小心谨慎些,可这个第一莫欺心,到底又是在跟我暗示啥?
直到饭吃完了我还没想明白。
巫奇祯拉着我的手一直不停的说感谢,临别前还跟我说:“小许啊,感谢你啊。这事情过后,巫许两家关系也会缓和不少。巫家以后就当你许家的小弟也行。那一千多块钱,你就不用还了,哈哈。我还倒欠你不少,以后有用得上我巫家的地方,跟我或者这个混小子打个招呼就行了。”
巫上师朝我做了个鬼脸,然后给了我一张卡跟我说:“大恩不言谢,我晓得你现在缺钱,这卡里有二十来万,是我这几年炒股票赚的。当这事情给你的感谢费,不是借你的,也不是施舍你的,就是纯感谢,你要给老子拿着,用在你需要用的地方。”
他这鸟样子,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看我一直盯着他,就说:“干嘛?老子喜欢女人的,现在还有媳妇的。”
我接过了他的银行卡,踹了他一脚说:“滚远些,莫再让老子给你擦屁股了。你还有脸说你媳妇,你掐得住她吗?骚得没边。”
“苗家的,泼辣不蛮正常?”他笑嘻嘻的说,“其实人好的很。好了,要是过阵子我还没死的话,一起在江城吃个饭,你付钱啊,我可没钱了。”
我说好。
这爷俩居然有路虎开,还真是富。
巫上师的这个女友居然是苗家的,难怪这么烈。他居然能看得上,我不禁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中了蛊,当年他可是跟我说打死不找苗家的姑娘的,但这是他的事情了。
苗家不是苗姓家族,而是苗疆蛊术师里一支的代称。
这一支法脉,弟子族人都是女的。
个个都泼辣得很。
而苗疆最厉害的蛊术流派,也是一个家族,目前在壶城,族人姓项,七八十年前他们家的人杀过不少暹罗来的降头师,其中包括两位鬼王大力宗的嫡系传人,声威显著。
等巫家人走后,陈海涛就问我:“许同学啊,听你们刚才聊天,又是神啊又是鬼的,你们是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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