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先生吗?救命!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家。”芳姨在电话里的语气很焦急。
我让她别急,慢慢说。
她说这两天她自己都感觉到家里有古怪了,而且都是整晚整晚的做梦,有个婴儿又喊她儿子爸爸,又喊她儿子哥哥,还喊自己妈妈。
她经常感觉家里还有其他人。
这两天里,她去了归元寺,去了长春观,都被里面的出家人婉拒了做法事还阴债的请求。
她还去了郊区的一些农村,找马脚和端公,也没一个愿意出来。
归元寺那条街上很多的算命看相和看风水的,她前天一天就来回跑了五次,五个师傅都当场走人了。
其中两个应该是有真本事的,连门都没进,直接调头就走,事后把原先预付的润金退了回来。
另外三个,有一个进门就被花瓶砸伤,放在茶几上的花瓶突然自己飞过来,撞到这人的脑袋上。这还没完,那人还没走两步,又连跌了两跤,当场吓得他连滚带爬的把收的定金扔出来,跑了出去。
第二个是进门一会儿,家里就开始闹凶,家具都在晃。然后一把椅子飞了起来,追着这人打,然后这人也跑了。
第三个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对芳姨毛手毛脚的。结果厨房里的菜刀飞了出来,追着这人砍。这人的身手倒也是了得,居然没有被砍中,然后他也吓得不轻。连衣服也不要,打着赤膊就跑了。
之后那条街上都传开了,那些算命的看风水的见她像见瘟神一样,躲都躲不及。
她傍晚的时候,是自己在家做的饭吃。
吃饭的时候,她突然间看到了一个约莫两岁大的小孩坐在了自己的对面,拿着一副小碗和勺子给自己喂粥。
然后这孩子对她喊了一声妈妈,然后就消失了,但笑声留下了好久。
她确定这不是幻觉,而且,餐桌上,确确实实的多了一只小碗和一个勺子。里面还有一些米汤,像是被吃过的样子。
她吓得饭也吃不下了,就赶紧跟山竹儿要到了我的号码。
晚上我跟山竹儿吃饭的时候,他倒是说了这件事,不过他是说的芳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要的我的号码。
芳姨和山竹儿下午还聊了下的,都是关于我的事情。
大概是结合我前几天说的话,觉得我是救星了吧。
可我是真的不想再碰这些了。
所以我就在电话里跟芳姨说:“芳姨,我只是个看风水的,通灵治邪的事情不怎么擅长,也没打算碰这些,不好意思啊。但如果想保命的话,我有个建议您可以试试,多半管用。搬家,然后请一尊开过光的神像供着,再不回来。不敢说别的,但至少能保命。”
“小许先生,你一定要帮帮我。”电话里芳姨带着哭腔,可能没听我说的,她继续跟我说,“小王跟我说过您的情况,这种事情,您有顾虑我能理解。但现在,芳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是第一个进门看出情况还没事的,肯定不是街上道观里的那些人能比的,您有本事,帮帮我吧,求你了。”
其实她把话说到这份上,我是有点同情她的。但我前两天才决定了再也不碰这些事情,我不想反悔。
我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再拒绝。
电话对面的阿姨见我没说话,喊了我两声,我回应了还在。
她就接着说:“小许先生,您的情况我了解。您看这样好不好,阿姨现在手上能周转开的资金只有十万,过两三个星期还能再出来一笔,有三十六万。您帮帮我,阿姨现在就把这十万给您。”
我还是没接话。
她又说:“小许先生,您的顾虑我能理解。您说的保命的方法阿姨清楚,但阿姨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好不了活不下来,我这个当妈妈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阿姨是胆子小,怕死,怕不稳定。我儿子比你小点,将心比心,小许先生,您愿意在这个年龄突然受这种无妄之灾吗?阿姨求求你了。只要解决这个,您开多少的价钱我都出。”
我沉默了。
想到了还躺在ICU里的妈妈。
芳姨只有一个儿子。
我也只有一个妈妈。
肾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那么这开销就是个无底洞。
其实洞悉阴阳,了解术数的人,大部分都会对生离死别看得比普通人淡一点。我原本以为也能看淡。
看不淡。
哪怕她终有一天会离开我,那我也希望晚一点,再晚一点。但凡有一丝希望能更晚,就应该更晚点。
我咬了下嘴唇,然后对电话那头的芳姨说:“好,芳姨我帮你。但是提前说明一点,我要钱不会跟你客气,我现在也急需要钱。”
“谢谢,谢谢。一定的,一定的……”听声音,芳姨像是松了一口气,好像开心了起来。
芳姨让我马上就过去,还准备开车过来接我。
我问她电话是在哪里打的,她说是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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