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此事事出有因,闻人伤罪不及死。”洛九将话题扯回,沉声道。
太子轻轻点头,淡淡道:“的确,那闻人伤是蜀中的官员,虽一时激愤怒杀恶霸,但说到底是那恶霸为恶在先,他只是路见不平而已,确实罪不及死,况且我天汉的官员可不是谁想杀就能杀的。”
“可是刑部已经插手此案,那廷尉仗着与死者有些关系,已经判决闻人伤死罪。”洛九实话实说道,丝毫没有添油加醋。
“这件事我听说过,这些年刑部在刘璟的指使下,贪赃枉法,为非作歹,本太子早就看不下去,如果不是父皇对刘璟的恩宠太厚,我早就对他动手了。”太子冷声说道。
顿了顿,太子的神情稍缓,嘀咕道:“不过,这金陵城的流言倒是一个能扳倒魏王的合适机会。”
见状,洛九悄悄靠近太子,低声道:“殿下,在下斗胆提议,趁此时机,推到魏王,掌控刑部。”
“闭嘴!”太子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皇室子弟间的事情也是你能插手的?难道你想让洛家诛九族吗?”
太子大怒,洛九吓得连忙垂头,惶恐道:“小人该死!”
“行了!你来的目的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如果你那好友能救,本太子会帮你推一把,不过我不敢保证,只能尽力而为。”太子斜睨了他一眼,沉声道。
太子是聪明人,他知道洛九来拜访他的目的,无非就是让自己帮忙,救出他那个所谓的好友。
闻声,洛九脸色顿时大喜,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摆摆手,语气依旧低沉:“记住,你今日来太子府一事,不准对外界张扬,更不能对第三人提起我们间的谈话,一切顺其自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否则后果你明白。”
“请殿下放心,洛九知道其中的利害。”洛九脸色微变,正色道。
“本太子公务繁忙,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你就走吧。”太子瞥了他一眼,便毫不客气的下达逐客令。
洛九神色略微尴尬,心道太子殿下你别闹了,还公务繁忙?拜托下次能找个好点的借口吗?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知道吗?
“小人告退。”
洛九拱手拜别后,便只身走出大殿。
太子的脸色有些凝重,神情纠结,虽说洛九此番前来带给他一个扳倒魏王的机会,但是这个看似安全的机会还是存在风险的。
其实理解起来很简单,流言事件的发生使得魏王处处受制,市井的言论已经让他处于劣势,如果太子在这个关键时刻再推一把,可能就会将魏王压倒,使其失去陛下的恩宠。当然,天子也不是傻子,如果让他察觉太子竟对亲弟弟下手,估计太子也没有好果子吃。
因此自洛九走后,太子陷入了迷惘,他不知道这至关重要的一步,到底是迈还是不迈?
生性有些懦弱的他,考虑问题喜欢瞻前顾后,但想的越多心里越烦,渐渐的脾气变得暴躁起来。
“李瑾,给本太子滚过来。”
太子扯着嗓子对着殿外喊道,神情浮上几分愠怒。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片刻,一位身着宦官服饰的年轻人从殿外匆匆赶到太子身前,此人姓李名瑾,乃太子内侍,官属四品,是太子殿下的心腹,不得不说,宦官能混到如此地步,可以说非常厉害了。
李瑾是荆南人士,宦官出身,有胆识,有谋略,更难得的是他读过书。这年头宦官极少有能识文断字的,更何况天子为了防止宦官干政,法令明确规定宦官和宫女不得习文练武。
然而李瑾却是个例外,他不仅读了大量的书籍,而且还顺利躲过了法令的追查,并攀上太子这棵高枝,一步一步爬到内侍这个重要位置,更重要的是,他很聪明,智慧过人,太子对其非常欣赏和依赖,凡是遇到犹豫不决的大事,都会找他商量对策。
“刚才奴婢见殿下陷入沉思,故没敢冒然进殿打扰,望殿下恕罪。”由于是宦官的缘故,李瑾的声音显得过于尖锐。
天汉王朝的宦官都自称奴婢或者贱婢,以示对主子的尊重。
“行了行了!”太子不耐烦的挥挥手,低声道:“李瑾,本太子有件事情拿不定主意,你来替我想想法子。”
“殿下,奴婢是宦官,不敢参与朝政。”李瑾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我所虑之事并非朝政,乃皇族家事。”
“殿下莫说笑,皇族家事奴婢更不敢言论,此乃杀头之罪。”李瑾连忙道。
“让你说你就说,哪那么多废话,信不信本太子现在就将你的人头取下,挂在东宫门口?”太子愠怒道。
李瑾面带苦笑,只好问道:“敢问殿下所虑何事?”
太子清了清嗓子,把最近金陵城的流言事件和刚刚洛九前来之事尽数跟李瑾讲了一遍,最后又将扳倒魏王的想法和自己的所忧所虑告知。
李瑾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半晌后,他缓缓抬头,以尖锐的声音说道:“殿下,那洛家公子所求之事,您应该帮,而且要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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